


小学、初中、高中,邓国敏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,“我从小在深圳长大。”他也是在这里跑着长大的。
初中的时候,跑1500米和3000米,初二的校运会上,他获得1500米第一名。高中的时候跑5000米,高一的时候参加区里的运动会,“当时没人报名,老师就叫我去了。”这是邓国敏的第一个5000米,当时只有6个人参加5000米这个项目,邓国敏跑了18分左右,在套了第二名几圈的情况下获得冠军,破了区纪录。
相比内蒙、云南等地的高海拔和优良气候,广东这个南方省份不适合练长跑。所以邓国敏身边,练长跑的人不多。“从小到大,跑步好像都只有我一个人在跑。”

“教练跟我说,很多东西你要自己去摸索和训练,我们给不了你太多专业的意见。”大学里因为没有长跑教练,他只能跟着田径队练核心,练力量,但是跑步训练,一直是一个人。也正是因为长期以来的自我学习和摸索,知道自己的弱点和长处,“把弱项找出来,不断地强化,让自己不断进步。”
练5000米的时候,因为自身冲刺能力比较差,邓国敏便跟着短距离的队员们一起练,提高速度。从路跑转到越野跑初期,知道自己在爬坡和下坡方面的短板,邓国敏也会针对性地进行训练。“跟着飞哥(闫龙飞)跑,自己去找脚感,或者看视频,看别人是怎么跑。”

了解自己的速度短板,也知道自己的耐力优势,于是,邓国敏选择了中长跑。
邓国敏第一次全马是2012年香港马拉松,完赛时间3小时5分。这场马拉松,让他发现,自己能够适应42.195公里的距离。2013年,邓国敏在上海马拉松跑出了2小时36分的成绩,排名第八。那时候,跑马拉松的人群不像如今这样爆发,业余选手能跑进2小时40分的人,少之又少。
邓国敏当时的目标是,达到国际一级运动员2小时34分的标准,但是直到跑越野之后,马拉松成绩才突破。


“我很多朋友,跑马拉松时间久了以后,会产生厌倦感,就开始选择其他项目,铁三、越野等等。”2014年左右,邓国敏也开始尝试报名香港百公里,他知道港百很难中签,想着要是运气好抽中了,就去尝试越野这个项目。连续两届没有中签。
2016年港百之前,某个赞助商寻找运动员,“我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呢。”邓国敏抓住这个机会,跑了首场百公里。
“很惨。”国敏形容这场比赛。
那一年,寒潮袭击香港,大帽山寒冷大风、路面结霜,入夜后的天气愈发恶劣,很多参赛选手被困在山顶,筋疲力尽,不少运动员因摔倒等原因头破血流地跑到终点。
因为毫无经验,在装备选择不够充足,又因为运气差,刚好遇见结冰的大帽山,“我的两个手被冻伤,抓筷子也抓不起来,拿笔也拿不住。”当回忆起当时的情况,仿佛历历在目。后来医生告诉他,可能是因为神经受压迫导致受损,需要做一些理疗,天气慢慢变暖之后,手也就恢复了。
这样“惨痛”甚至有点后怕的经历,对于邓国敏来说却是一次飞跃成长,“遇到一些挫折和困难,是好事。我就会反思,以后在‘玩’这些的时候,应该怎么做。只有亲身经历过了一场比赛,才会知道,嗯,跑百公里原来是这种感觉。”
父母一开始对于他跑步这件事,总有些担心。2012年香港马拉松发生选手终点猝死的意外事件,邓国敏的妈妈在电视上看到这个新闻,“她一直打电话问我的情况,我跟她说我没事。”
第一场港百导致手冻伤,也让父母担心了很久,“我会跟他们说这种情况会比较少,我做事比较稳重。”担心之余,父母对他也逐渐放心。他从来不是激进的选手,给自己定的目标是阶段性去完成的。就像每一场比赛,邓国敏给自己定的计划一样,精确到每一个cp点。“每一段的用时都会算得很清楚。”



和很运动员不同的是,邓国敏的每一个比赛目标,都是上一阶段的自己,“或者是去年的自己,或者是前一段时间的自己,我会不断地跟自己比。”
“当我准备了很长一段时间,付出了很多努力,能达到自己制定的目标的时候,这个过程远远比拿到第几名的结果更重要。我更享受这个过程。”在邓国敏的比赛过程中,对手从来都是自己,“我比较看重的是时间,名次算是意外的奖励。”
2018年港百,邓国敏比第一年快了2个多小时。2018年4月,邓国敏在日本富士山下挑战UTMF,以22小时18分的成绩进入前十,国内第一。
2019年,邓国敏第四次参加香港100,于他而言,在香港比赛,已经算是“半个主场”作战。有朋友到山顶给他做补给,终点线的志愿者用粤语跟他沟通为他加油,“这个比赛对于我来说,会很亲切。”第一次在港百站台,跑到第四名。2020港百,邓国敏以10小时38分24秒获得季军。
每一年的邓国敏,都在进步。

无论是对马拉松还是越野赛,邓国敏都喜欢用“玩”这个字,他喜欢玩。
从小,他就喜欢各种运动,游泳、骑单车、各种球类运动。到了大学,他约同学一起骑行,一次是从厦门到北京,一次是从成都到拉萨。
成都到拉萨,是邓国敏大学时期除了跑马拉松之外最开心的一段经历。他说,这可能是住在海边的人对高原的向往,“从课本电视上看到,拉萨的天很蓝,这个城市离天很近,我们肯定有一天会去看它的。”广州大学城有浓郁的骑行氛围,大家互相讨论着计划着。
从厦门到北京之后,本可以继续骑到西藏,邓国敏觉得这样太冒险,“自己没有什么经验,怕直接去318会出事。”第二年暑假,在有充足准备之后,才和同学踏上西藏骑行之路。
广东工业大学毕业之后,邓国敏也去上过一阵儿班,“我不大喜欢化工厂的氛围,比较枯燥。”做了半年的工艺工程师之后,他就离开了公司。“天天面对生产线,面对产品,感觉整个人没有一点点激情,被束缚住了。”
之后,邓国敏做过跑步相关的活动策划,因为公司运营不善,做完前期工作之后,也就离职了。这段经历让他开始注意到一些为跑者服务的项目,例如想在梧桐山脚下设置一个跑步驿站,“会方便很多运动的人群。”
年初港百结束后,迎来疫情,邓国敏投入了更加系统的训练之中,“这么长时间去准备比赛,我会做得更好。”这半年来,邓国敏还带一些队员训练,“看着别人训练,帮他们达到某种目标,我也会更加开心。”
邓国敏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,还包括对跑步的态度。他不是全职跑者,跑步也没有变成他生存的条件,正是因为这样,他总说,自己是在“玩”。他享受跑步,会为了路上的风景,体验城市的风情,他对港百感情很深,“要是有一年我不跑港百了,我就去当志愿者吧。”
邓国敏似乎永远充满朝气、充满热情、充满能量。
深圳毒辣辣的太阳底下,一遍遍的重来,“再跑一次吧。”我们说了很多遍,他也听了很多遍。但是他丝毫没有不耐烦,反而给我们更多建议。
“梧桐山再往爬一点就能拍到夕阳。”“这块石头上的风景特别好。”“栈道那里的楼梯你们肯定喜欢。”“这个景色拍出来会很好看。”
我们一行人还没到深圳,就已经收到了邓国敏发来的攻略和推荐,酒店定哪一家,哪里的肠粉和粥最地道……一同出发拍摄地点的时候,邓国敏一直坐在副驾驶,他在我们两天的拍摄行程中担任了一个称职的“导游”角色,尽管他只需要应对拍摄就行了,这本身就是很累的一件事。第一天拍摄结束后,他还要去带队员训练。
在深圳的两天里,除了感受到南方海滨城市滚滚热浪,还有伴随着海风拂面而来的邓国敏的热情。
深圳这座城市,似乎因为邓国敏而变得更令人亲切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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