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026 年 1 月 25 日,大阪长居田径场。当转播镜头对准出发线上的矢田みくに时,很多评论员感到一丝违和。在周围那些因为首马而面色凝重、反复调整呼吸的选手中间,矢田在笑。她甚至还在跟身后的教练组挥手,那种松弛感,更像是在准备参加一场家乡的春季长跑赛。
两个多小时后,当她以 2:19:57 刷新日本女子首马纪录时,人们才意识到,这种笑容不是因为轻敌,而是因为她终于“逃”出来了。

在采访视频中,矢田みくに罕见地谈到了她的焦虑。
“在田径场跑 5000 米和 10000 米的时候,我总觉得自己缩在一个‘壳’里,”她对着镜头比划了一个收缩的手势。即便是在打破 5000 米室内亚洲纪录的巅峰期,那种被圈在 400 米塑胶跑道里的压抑感也从未消失。每一次呼吸都要计算步频,每一圈都要死盯着计时器,她觉得自己的爆发力正在变成一种负担。
2025 年东京世锦赛的惨败是最后一把锤子,砸碎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壳。被世界名将套圈后的她,在更衣室里告诉自己:“如果速度跑不赢,我就去公路跑赢意志。”


转战爱迪恩(Edion)马拉松组后,她的导师是被称为“冷面忍者”的安藤友香。
在训练基地的视频记录中,能看到这对极具反差的搭档:安藤在前面带跑,安静得像一道影子;矢田在后面跟着,脚步声却很大。安藤曾当头棒喝:“みくに,你的身体在说话,这说明你在浪费能量。”
在长达半年的闭关期里,安藤教给她的不是如何加速,而是如何“变静”。她们在博尔德的高海拔山路上并肩奔跑,矢田在视频中回忆道:“安藤前辈从来不跟我讲大道理,她只是让我盯着她的后腰。在那几十公里的寂静里,我才明白,马拉松不是在和对手赛跑,是在和自己身体里的‘嘈杂’对话。”


视频中最令人动容的一段,是她谈到关于“30 公里之墙”的恐惧。
“所有人都告诉我,30 公里后才是地狱,”她笑着说,“所以我决定,干脆在进入地狱之前,先自己当那个领路的‘魔鬼’。”
在大阪赛道的第 30 公里,当官方配速员撤离,全场都在观望时,矢田做出了那个震惊全日的决定:她直接提速冲到了第一位。
这不是初生牛犊的莽撞,而是她在视频中提到的“攻击型马拉松”——在身体最疲劳的时候,用主动进攻来麻痹痛苦。那一刻,她不仅跑出了安藤教她的稳定,还带上了自己那股不服输的“熊本劲儿”。

采访视频的最后,记者问她:“洛杉矶奥运会是你的梦想吗?”
矢田收起了笑容,眼神变得异常清澈:“不,梦想太远了。对我来说,奥运会是一个具体的‘目标’,它是可以被拆解成每一天的训练量、每一瓶补给水的。”
这种从“仰望者”到“执行者”的转变,是她这半年最大的成长。她不再是那个在田径场里为了几秒钟纠结的天才少女,而是一个能在 42 公里的漫长距离里,精准分配灵魂能量的马拉松匠人。


最后,我们回到那个冲过终点的瞬间。
矢田跑向安藤友香,两人紧紧拥抱。安藤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:“欢迎来到这个世界。”
而在那段独家采访的彩蛋里,我们知道了她们赛后的秘密:这对日本马拉松最强的师徒,约定好只要跑进 2 小时 20 分,就去大阪街头痛痛快快地吃一顿特大份拉面。

矢田みくに的 2:19:57,不仅仅是一个纪录。它告诉世界,日本长跑不再只有“苦修”这一种底色。它可以是快乐的,可以是主动进攻的,可以是一个女孩碎壳而出后,对着广阔公路发出的一声长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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