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大摄氧量超 101 的那个男人,他的训练和生活是怎样的?


在耐力运动的世界里,美学通常遵循着一种严苛的极简主义:像肯尼亚长跑者那样修长的四肢,像环法车手那样甚至有些病态的精瘦,或者像传统铁三运动员那样流线型的肌肉线条。


Kristian Blummenfelt(克里斯蒂安·布鲁门菲尔特)是对这种美学的一次暴力且辉煌的背叛。


当他在 2020 东京奥运会(实际举办于 2021 年)的蓝色地毯上冲过终点线时,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刚刚征服了世界上最艰难耐力项目的冠军,更像是一个刚刚在酒吧斗殴中获胜的码头工人。


他的胸膛宽阔得像个啤酒桶,短粗的双腿充满了爆发力,拉开拉链的连体服下露出的不是搓衣板般的腹肌,而是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的厚实躯干。他的脸上写满了痛苦——那是某种近乎狰狞的、完全扭曲的表情,仿佛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。


冲线后的那一刻,他跪倒在地,呕吐。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标志性动作。但就是这副看起来“完全不适合跑步”的躯体,承载着目前人类耐力生理学的巅峰数据:高达 103 ml/kg/min 的 VO2 Max(最大摄氧量),奥运金牌,IRONMAN 世界冠军,以及那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数字——6 小时 44 分 25 秒


他是“Big Blu”,他是挪威科学怪人实验中最成功的作品,他是把痛苦量化为数据的艺术家。



如果把 Kristian Blummenfelt 扔进周日早晨公园的慢跑人群中,你绝对不会多看他一眼。身高 1.75 米,体重在 75-80公 斤之间浮动。在以“轻量化”为王道的耐力圈,他像是一辆重型坦克闯进了 F1 赛道。


社交媒体上的键盘侠们喜欢叫他“胖子”。在东京奥运会前,甚至有评论嘲笑说:“这个挪威人要是能拿牌,我就把我的跑鞋吃了。”


但这种视觉上的误判,源于大众对“强壮”和“肥胖”的混淆。Blummenfelt 并不胖,他只是拥有一副巨大的引擎。如果你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他,你会发现那不是脂肪,而是为了支撑那个巨大的心脏和肺部而进化出的肌肉铠甲。他的胸腔容积惊人,这让他在每一次呼吸中能吸入比对手多得多的氧气。



Blummenfelt曾这样评价自己,“我从小就是个游泳运动员,但我从未学会‘如何游泳’,我只是有一个巨大的引擎。”


他出生在挪威卑尔根(Bergen),一个一年有 240 天都在下雨的城市。阴冷、潮湿、灰暗,这种环境并不适合培养阳光海滩风格的铁三明星,但却最适合培养坚韧的斯巴达战士。小时候的 Blummenfelt 并不出众,直到他的游泳教练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:这个孩子在水里的技术并不好,但他似乎永远不会累。


教练建议他去试试铁人三项。对于一个有着无限体能但技术粗糙的孩子来说,这简直是天作之合。



要理解 Blummenfelt 的成就,就不能不提他身后的“大脑”——Olav Aleksander Bu(奥拉夫·亚历山大·布)。


如果说 Blummenfelt 是弗兰肯斯坦的怪物,那么 Olav Bu 就是那个疯狂的科学家。在这个三人核心团队中(除了 Blummenfelt,还有两届 IRONMAN 70.3 世界冠军 Gustav Iden),所有的训练都不是凭感觉,而是凭数据


这就是震惊世界的“挪威方法”(The Norwegian Method)。



走进他们的训练营,你不会看到热血沸腾的口号,只会看到遍地的乳酸仪、甚至有些反乌托邦的各种传感器。Blummenfelt 和 Iden 的手指上布满了针孔,那是成千上万次扎针取血测乳酸留下的痕迹。


“我们不猜,”Olav Bu 常说,“我们测量。”


这种测量简直就是乳酸控制的艺术。传统的耐力训练往往强调“No Pain, No Gain”(没有痛苦就没有收获),运动员们往往在训练中把自己逼到极限。但挪威人反其道而行之。Blummenfelt 的绝大多数训练都在严格控制的“双重阈值”下进行


如果不理解这一点,你就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快。简单来说,他在训练中极力避免产生过多的乳酸疲劳,从而允许自己积累惊人的训练量。从他的训练课程就能简单看出一二。


·早上:可能是一组长距离的间歇跑,心率控制在乳酸阈值以下。

·下午:又是一组高强度的自行车间歇,依然严格控制在阈值。

·晚上:可能还有游泳。


普通运动员一周做两次高强度间歇就得休息,但 Blummenfelt 一天做两次,一周做五天。因为他从不越过那条红线。他就像一个精准的会计师,计算着体内的每一毫摩尔乳酸,确保今天的训练既能刺激身体,又不会导致明天的崩溃。



因此你看到 Blummenfelt 骇人的训练量。即使是顶尖的马拉松运动员(如基普乔格)每周的训练时间也就在 12-14 小时左右(主要是跑步)。但作为铁人三项运动员,Blummenfelt 的周训练时长高达 30 到 35 小时。具体三项的训练里程大致如下:


·游泳:约40公里/周

·骑行:约400-500公里/周

·跑步:约100-120公里/周


这是什么概念?意味着他每天除了睡觉和吃饭,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运动。为了适应这种负荷,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台进食机器。在高原训练营,他每天要摄入超过 7000 卡路里的热量。


Blummenfelt 的训练可谓是真正的将科技武装到牙齿,在备战 Sub7 挑战时,他们甚至吞下了内服的体温胶囊,实时监控核心温度;自行车被送进风洞进行了数百小时的微调;连他的连体服面料都经过了流体动力学的特殊编织。

这种极致的科学主义,造就了 2021-2022 年那个“不可战胜”的怪物。



体育史上很少有人能像 Kristian Blummenfelt 在 2021 年 7 月到 2022 年 5 月这 10 个月里那样,展现出如此恐怖的统治力和多面性。


第一幕:东京的咆哮 

2021 年 7 月 26 日,东京御台场海滨公园。 比赛还剩最后 2 公里,领跑集团只剩下三人:英国的新星 Alex Yee,新西兰的黑马 Hayden Wilde,以及那辆挪威坦克。 



Alex Yee 是公认的跑步天才,他在 5000 米项目上有着比肩职业田径选手的速度。所有人都认为,只要到了最后的跑步决胜,体重更大的 Blummenfelt 会被 Yee 轻盈的步伐拖垮。


但 Blummenfelt 没有等待。他在还剩 1 公里时发动了那次著名的进攻。不是试探性的加速,而是像要把路面踏碎一样的全功率输出。他那宽阔的背影瞬间拉开了差距。 冲线。怒吼。呕吐。 这枚金牌不仅属于挪威,也宣告了“暴力美学”的胜利。


第二幕:科苏梅尔的狂飙

仅仅四个月后,拿完了奥运冠军和 WTCS 总冠军的 Blummenfelt,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:去墨西哥的科苏梅尔参加他的第一场全程大铁(IRONMAN)。 



通常,奥运距离选手转战大铁需要几年的适应期。 结果?Blummenfelt 带来的是 7 小时 21 分 12 秒。 这不仅是冠军,更是当时大铁距离上有史以来的最快成绩(World Best)


他在首秀中就用 7 分多钟的优势粉碎了人类对这项运动的认知。要知道,在那个年代,跑进 8 小时已经是顶尖高手的门槛。


第三幕:圣乔治加冕

2022 年 5 月,因疫情推迟的 IRONMAN 世锦赛在犹他州圣乔治举行。这是一个被称为“野兽”的赛道,起伏剧烈,酷热难耐。 Blummenfelt 再次证明了他是全能的王。



他在跑步赛段实现了惊天逆转,以 7 小时 49 分 16 秒夺冠。 至此,他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个同时拥有奥运会金牌、WTCS 世界冠军和 IRONMAN 世界冠军头衔的男人。



如果在马拉松世界里,基普乔格的“破2”是皇冠上的明珠;那么在铁三世界里,Blummenfelt 的“Sub7”计划就是那颗最耀眼的钻石。


在标准的大铁比赛中(3.8 公里游泳+180 公里骑车+42.195 公里跑步),普通人要在 17 小时内完赛,职业选手的世界纪录在 7 小时 20 分左右。 要跑进 7 小时?这听起来就像要求人类百米跑进 9 秒一样荒谬。


2022 年 6 月 5 日,德国劳希茨赛车场。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实验室级挑战。Blummenfelt 被允许使用配速员,这在正式比赛中是违规的,但在探索人类极限的挑战中是被允许的。


游泳(3.8km):48 分 21 秒 

Blummenfelt 穿着特制的各种气动装备出水。


骑行(180km):3 小时 24 分 22 秒

这可能是整场挑战中最疯狂的数据。在那辆特制的 Cadex 战车上,他在 8 名破风手的带领下,骑出了 52.8 公里/小时 的平均时速。想象一下,保持高速公路上的汽车速度骑行 180 公里!



跑步(42.2km):2 小时 30 分 50 秒

这是最令人胆寒的部分。在经历了近 4 小时 15 分的高强度消耗后,Blummenfelt 跳下自行车,用 3 分 34 秒/公里的配速跑完了一个全程马拉松。这个成绩足以在很多单独的马拉松比赛中夺冠。


总成绩:6 小时 44 分 25 秒

当他冲过终点时,没有呕吐,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释然。他刚刚把人类的极限向前推进了不仅仅是一步,而是一次巨大的飞跃。



在赛场上的辉煌背后,是 Blummenfelt 极其枯燥、甚至有些病态的私生活。


如果你翻看他的 Instagram,你会发现除了训练、比赛、赞助商活动,几乎没有任何生活气息。没有派对,没有旅游,没有美食探店。 他和队友 Gustav Iden 常年驻扎在西班牙的内华达山脉或法国的丰罗进行高原训练。 



那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? 早上醒来,吃同样的燕麦粥,测乳酸,训练。 中午回来,吃米饭和鸡肉,测乳酸,睡觉。 下午醒来,喝咖啡,测乳酸,训练。 晚上回来,吃更多的碳水化合物,分析数据,睡觉。


这种日复一日的重复,被他们称为“僧侣模式”。 Gustav Iden 偶尔还会展露一些幽默感或对时尚的兴趣(比如他那顶著名的幸运帽子),但 Blummenfelt 似乎真的乐在其中。他对痛苦有着极高的耐受度,甚至可以说,他享受这种为了单一目标而剥离掉所有生活乐趣的过程。


“有些人觉得这很无聊,”他说,“但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奢侈的生活。我只需要做一件事:变得更快。



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,Blummenfelt 就是一个完美的神。但 2024 年,现实给这位战神上了一课。


在统治了长距离大铁项目后,Blummenfelt 做出了一个被很多人视为“自杀式”的决定:他要降维回到短距离,卫冕 2024 年巴黎奥运会。


 从长距离耐力(大铁)切换回高强度爆发力(奥运距离),这在生理学上几乎是相悖的。你需要改变肌肉纤维的类型,改变能量代谢的模式。



这一次,科学没有完全战胜自然规律。为了巴黎,他减重,提高了无氧训练的比例。但在塞纳河畔的那个下午,当 Alex Yee 和 Hayden Wilde 再次上演巅峰对决时,Blummenfelt 掉队了。 他最终以第 12 名完赛。 对于卫冕冠军来说,这无疑是一次失败。他在赛后坦诚得令人心碎:“如果是为了拿第 12 名,我根本不会开始这个项目。”


更糟糕的还在后面。仅仅三个月后,他又试图切换回大铁模式,参加 2024 年 KONA 世锦赛。 这一次,他的身体彻底罢工了。在自行车赛段,摄像机捕捉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:曾经不可一世的王者,一边骑行一边剧烈地喷射性呕吐。呕吐物溅满了他的战车和比赛服。 但他没有退赛。 他带着虚脱的身体,坚持跑完了全程马拉松,最终以第 35 名完赛,用时 8 小时 29 分。


这一年,Blummenfelt 从神坛跌落,变回了凡人。但这反而让他的形象更加丰满——他不是永动机,他的每一次突破都是在向生理极限借贷,而这种借贷终究是有利息的。



Kristian Blummenfelt 今年 31 岁。对于耐力运动员来说,这依然是当打之年。


最新的消息是,他的功勋教练 Olav Bu 已经接手了 Uno-X 职业自行车队,虽然仍会指导他,但这标志着那个全封闭的“铁三角”时代可能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。


当我们回顾 Blummenfelt 的职业生涯时,最打动人的或许不是那些冷冰冰的纪录数字,而是他对待痛苦的态度。



在某次采访中,记者问他为什么总是在终点线前把自己逼到呕吐、逼到昏厥。Blummenfelt 回答说:“在这个世界上,能够在这个水平上感受这种程度的痛苦,是一种特权。如果我不全力以赴,我就辜负了这种特权。


这就是 Kristian Blummenfelt。 他没有模特般的身材,他跑步时表情狰狞,他是一个科学实验的产物,一个偏执的苦行僧。 但他也是目前这个星球上,也是历史上,最伟大的铁人三项运动员之一。


他用那副并不完美的躯体,告诉我们:极限在哪里?极限就在你决定停下的那一刻。而 Kristian Blummenfelt,还不想停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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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跑野 / 编辑大卫
图片网络 / 视觉五年练习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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